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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兮,虞兮

【新闻作者:黄肖肖  来自: 河南大学报  已访问: 责任编辑:万合利 】

偶然翻看旧时的照片,翻着翻着,就翻出了一片星星点点的虞美人。不知从什么时候爱上它的,只记得高中时,每次经过挨着操场的那条路时总是忍不住驻足,至今,它还在我的记忆中曼舞。

虞美人,虞美人,光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心动。

它是属于夜色深处的美丽。

一提到这个名字,首先想起的便是那若明若暗的灯火、起舞的美人和饮酒的霸王。

相传,项羽夜闻四面楚歌,哀大势已去,面对虞姬,在营帐中酌酒悲歌:

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,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?”

虞姬凄然起舞,忍泪吟唱以和:

“汉兵已略地,四方楚歌声。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!”一曲歌毕,虞姬为了让项羽不再有牵挂,拔剑自刎。《情史·情贞类》记载:“姬葬处,生草能舞,人呼为虞美人草。”

一个在战场叱咤风云的霸王的儿女情长,一个薄命的绝代佳人深夜独舞,虞美人,虞美人,从此惊艳千年。

它是属于柔肠寸断的凄凉。

虞美人,想起它,就会想起那个生于后宫之中,长于妇人之手,而不失其赤子之心的李后主。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”,一句诗打动了多少人。叶嘉莹在谈李煜的《虞美人》时就谈到,他所写的虽然只是个人一己对“春花秋月”的感受,然而却把普天下之人面对永恒与无常之对比,所产生的一份无可奈何的共感都表现出来了。是啊,人生无常,宇宙无尽,只有拥有一颗敏感而又纯真的心,才能写出这么不加雕琢而又动人心魄的句子来。一曲绝命词,千古赤子心。

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”国破家亡,一代帝王沦为俘虏,故国的雕栏玉砌不再,如花的容颜也不知流落何处,他的愁、他的苦、他的痛全都在这一曲《虞美人》之中。

他的愁绪就像江水一样不舍昼夜,绵延无期,无休无止。虞美人,虞美人,如泣如诉的虞美人,哀婉千年。

它是属于韶华逝去的惆怅。

蒋捷的《虞美人》可以说是他一生的生命体验,也是跨越时空的人生感悟。雨,是经常下的;人,是经常听到雨声的。但是不同的年岁所听到的雨是不同的。

“少年听雨歌楼上,红烛昏罗帐”,那时的他还年轻,在朦胧幽暗的烛影里,在轻软的罗帐下听着窗外的雨声,或柔情悱恻或百无聊赖或心事重重,反正还有大把大把的时光,怕什么。

“壮年听雨客舟中,江阔云低,断雁叫西风。”转眼间人到中年,家国破碎,自己犹如浮萍一样漂泊无依,大江广阔,阴云低垂,一只孤雁飞过,哀号不已,不禁想起了自己,恰如那孤雁一般,不知身归何处,心中满是凄凉。

“而今听雨僧庐下,鬓已星星也”,时光易逝,岁月无情,当年那个歌楼听雨的少年如今两鬓斑白,历经世事沧桑,“悲欢离合总无情。一任阶前,点滴到天明。”

离别悲欢,江湖漂泊,如今听着雨声,回忆往昔,过去的一切已为过眼云烟,这雨声,也任他点滴到天明。

他在风雨飘摇中度过了一生,他有山河破碎的忧愁,他有义不仕元的气节,他也有历尽沧桑后的平静。虞美人,虞美人,平静忧伤的虞美人,惆怅千年。

虞美人的花径细长,花瓣很薄,丝绸般光洁柔滑,微风吹来,像蝴蝶一样微微颤着,看得人心醉,不由得就会生出无限遐思。我想,如果它开在冬天,开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,定别有一番风韵,不知又要勾起多少人的心。

虞美人开在山坡中,开在田野里,开在无数文人墨客的眉间心上。

虞兮,虞兮,奈若何!(文学院2015级)

录入时间:2018-01-02[打印此文] [关闭窗口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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